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瘦弱的命运

时间:2019/09/10/ 09:43 来源:浓江亚博投注官方网站--任意三数字加yabo.com直达官网 作者:王飞 点击量:

小桑可能会成为村里唯一的大学生,在左邻右舍的眼里,小桑品学兼优,整日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。他原本应该成为家里的希望。一家人依靠五亩地一头牛维持生计,三口人在不到六十平米的土房子里生活,生活条件可想而知。

小桑的父亲是一个不要强的人,年轻时好逸恶劳,大家都在开荒种地,他在一旁笑话大家土包子思想;大家外出打工贴补家用,他嫌弃又脏又累。总之,一天三顿小酒滋润着,扣在贫穷的帽子下,竟然养出一身肥膘。邻居看不惯,偷偷给他起外号,叫他“桑大膘”。小桑上学的事,他漠不关心,只要听说学校收费,他就哭爹喊娘的跟邻居叫苦,说什么学校乱收费,现在供学生上学太费钱了,还不如买头牛让小桑放牛算了。东家挪西家凑的,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小桑的学费凑上,大家原本以为他能改,能好好赚钱供孩子上学,可酒的魅力远大于一切。

小桑中考时考全乡第一名,被市里重点一中录取。拿到通知书后,桑大膘看到学费,“妈呀”一声,上高中还得交这么多钱啊,我哪有钱啊,这不是要抢吗?小桑在一旁不敢看父亲。

懦弱的母亲走到跟前,小心翼翼的说:“孩子他爸,不行,咱们把牛卖了吧,供孩子上学。”

“卖牛,卖牛,牛卖了,咱们靠啥种地,牛卖了,咱们吃啥,喝啥。你想到的美,现在大学生遍地都是,都找不到工作,上学有个屁用。”桑大膘把小桑母亲推出屋去,让她去喂牛。

“那我不念了,爸,我在家帮你们干活算了。”小桑带着哭腔跟母亲往外走。

“小兔崽子,说两句你还不愿意了,这些年供你念书花了多少钱,你还在这跟我说这话,你爱念不念,念我也没钱。”桑大膘说完,从橱柜里拿出早晨没喝完的白酒,又端出一盘没有几颗的花生米,嘴里嘟嘟囔囔的喝起酒来。

桑大膘不让小桑读高中的事一时就在村里传开了,一传十十传百,这个消息就让小桑的班主任王老师知道。小桑是全乡第一名,在校表现特别好,要是不读高中就可惜了。王老师经多方打听得知小桑的家庭环境。王老师找到学校领导,想通过教职工捐款为小桑凑学费,开展助学活动。学校李校长听王老师汇报,立即组织全校教职工开展捐款助学活动。

没过几天,王老师拿着全校教职工筹集的3000元钱来到小桑家里。小桑在牛圈喂牛,看到老师到家里来,先是高兴,后转身看看正在吃草的牛,脸上又露出无奈的神情。王老师知道小桑的心事,把小桑叫过来,说明来意,小桑把王老师请进屋去。一进屋,一股白酒夹杂着臭脚和潮湿的气味,让王老师停住脚步。一看桑大膘光着膀子躺在炕上呼呼大睡,炕桌上白酒瓶子空了,一碟咸菜,还有两根咬过的大葱在桌子上躺着。

小桑上前叫父亲,推了推,没有应声,小桑加大嗓门说:“爸爸,我们老师来了。”

“你们老师,你们老师算老几,别打扰老子睡觉。”桑大膘眼睛半闭半睁的,完全没把王老师放在眼里。

“你好,我是小桑的班主任,我是给小桑送读高中的学费来了,这是我们学校老师为小桑筹集的学费。”王老师话音未落,桑大膘一下子坐起来,满脸堆笑,从脸上看出不出来一丁点醉意。

“感谢老师啊,您看,我正是为这个事发愁呢。”桑大膘伸手要接过王老师手里的钱。

“这钱是给小桑念书的,话可是说好了,你可别用到别地方啊。”王老师把钱递给桑大膘。

“哪能啊,我家以后就得靠孩子读大学呢,这样才能改变命运啊,老师,还没吃中午饭呢吧,来,咱们一起喝点。”桑大膘把王老师往炕桌上拽。

“不了,我学校还有事,好好供孩子上学吧,小桑是个好孩子,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。”王老师走了,小桑送老师到门外,望着王老师离去背影,小桑万分感激,还有一种莫名的恐慌。

小桑顺利上高一。俗话说穷人家孩子早当家,小桑平日里省吃俭用,学费和书费上省不了就从伙食费上省。有时候一天就吃两顿饭,早饭不吃,吃中午饭,晚饭不吃,下晚自习再吃。同学吃饭时候,他在班级里学习,其他同学回来时他出去买个面包在角落里啃,一个月的生活费仅用300块钱,去除回家往返路费还有每月上交的班费,小桑花在吃饭上的钱寥寥无几。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,小桑一米七的身高,只有87斤。

在我眼里小桑弱不禁风,他在读高中时代是煎熬的,一是生理上的煎熬,饮食上的省吃俭用,他时常在睡梦中饿醒。二是心理上的煎熬,学费的供给,父亲能否长期坚持上交学费,他能不能如愿完成高中学业,参加高考。这种煎熬和恐慌是一种心理暗示,也算冥冥之中自有定数。小桑读高三的时候,因为家里拿不出学费,被迫放弃学业。桑大膘不知道听哪位酒友说的,当兵能有出息,不让小桑上学,当兵还能发工资,不用交钱,还能挣钱。

小桑离开天堂的般的校园去南方当兵了。一百个不情愿也没有办法,骨瘦如柴的他看着战友们壮硕的身体,心里不经意间产生胆怯。新兵难免要经历老兵的考验,他是最瘦小的,也是最经受不住“考验”的。无数次夜里他哭湿了枕头,不敢哭出声音,害怕同宿舍的战友罚他站军姿。他就蒙在被子里哭,他想妈妈,想老师,想那个没有来得及读完的高中。他想参加高考,想跟同学们一样走进大学校门,可那个梦这辈子都难以实现了。也许,他真的应该责怪现在还在喝酒的父亲,还在酒醉未醒的桑大膘。

服役期满,小桑退伍回乡,因没有人脉,乡里也没有给他安排工作,应付几句就把他打发啦。回到家里,院子还是那个院子,牛棚里的牛不见了。房子还是那个泥土房子,母亲嘴里的砖房子不知道盖在哪里。小桑在服役期间把工资全寄给母亲,母亲说用这个钱盖房子了。可后来才知道,这些钱还是让父亲买酒喝了。一进屋子,全本酒气熏天竟然消失了,在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中药的味道,父亲依然躺在炕上,炕桌上大茶缸子里黑乎乎的中药汤子,把白色茶缸子染成黑色。桑大膘得了癌症,已经晚期。母亲在一旁照料,为了给桑大膘治病,母亲做主把牛卖了,桑大膘竟然这次没有阻拦。

看着炕上奄奄一息的父亲,小桑在父亲的身旁,想安慰他几句,但不知道怎么说。桑大膘看着小桑回来了,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小伙子,感觉很陌生,小桑不像以前那样瘦弱。他知道这就是他的儿子小桑,也知道儿子心里的结。

“儿子,儿子,你怨恨我吗?”桑大膘拽住小桑的手,语气很微弱,眼睛直直盯住小桑的眼睛,希望得到原谅。

“爸,你好好养病,我退伍了。”小桑转身离开了,来到牛棚里,把那根入伍前准备的,用来上吊的绳子拿出来,悄悄的走了。

后来,我听说在桑大膘去世的时候,小桑回来了。也有人说小桑一直没有回来,小桑和那根绳子究竟去哪里没有人知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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